至今难忘的事
故事一:1982年7月份的一天,他和同事们在京山至钟祥的22万丹汉一回线路上巡线,可是意外的事情发生了——他和自己的徒弟黄小中一起竟然迷路了。
早上,他和工友们从京山招待所出发,8点到达了指定现场,他和徒弟黄小中选择了地形最复杂的寿山地区的十基塔线路。带着一天的口粮——每人4个馒头,他们上路了。由于地形复杂,两个铁塔之间,往往要走上几个小时。天黑了,巡视任务完成了,但是他们始终找不到到约定上车地点的路了。
寿山地区是京山县境内的山区,山高,人迹罕至。自己所带的食物早就吃完了,深山野林没有任何灯火、有野兽出没,没有任何与外界的联系方式……想到这,他俩心里一阵发紧,工具包里除了装有一个电筒和一些简单工具外,他们一无所有。
没有办法,他们不能睡觉,只能走,跟着高压线路走,跟着感觉走。
感觉徒弟有些不安,他问黄小中:“出了什么事情?”
徒弟小声对他说:“你看一看九点钟的方向,几百米外是不是有一双绿眼睛?”
他一愣,向徒弟说的那个方向看了看说:“不会吧?哪有什么眼睛?现在天黑,能见度只有几十米,就算几百米外有眼睛在看你,你也不可能看到吧……”
虽然这么说,但他自己却一时语噎。难道真的遇到野兽了?来不及深想,却是越来越感觉到了那双眼睛仍然在不远外深深地看着自己,而且,敌意越来越深,好象随时会带着它壮硕的兽身,扑向他俩。
他不好对徒弟说什么,不安的感觉忽然来临,衣服也全被汗水浸湿了。 “咱们快点跑一段吧!”两人连拉带拽,互相拉扶,将近跑了半个小时,也就筋疲力尽了,一屁股摊到了地上。
黄小中问:“你怎么知道有野兽?它现在还在附近吗?”
他想了想说:“纯粹是一种感觉。”
“那你现在有什么感觉?”徒弟连忙问。
“它也许还在吧……”他缓缓地说:“也许又不在了……”
徒弟点了点头。吴彪说“管不了那多了,我们继续往前走吧”。
看着越来越难走的山路,徒弟问:“怎么办?咱们往哪走?还是现在往回走?” 就这样,走了有半个多小时,感觉越来越不妙!
黄小中还想说点什么。但吴彪首先停了下来,对徒弟说:“糟了!这是我们来时候走的路!” 他俩一齐点了点头。
吴彪向前走了几步,然后,借着电筒的火光,说“我们找远处的灯光、跟着线路走肯定会走出去的,我们还要节约用着电筒啊!”
虽然是夏天了,但是好象有一股寒意,从头淋到了他们的脚。
两人停了下来,把石头当成小凳子坐下来,只觉得又累又饥渴又困乏,蛇、毒虫、蚊子之类时不时来骚扰。
他俩什么话都不想说,但却不得不把两人心里共同的疑问说了出来:“该怎么走啊?该怎么办啊?”
吴彪又说:“遇到这种事情,咱们心不能乱!要镇定!稳倒!”
口渴了,看到了山里的溪水,俩人埋头大喝,喝了个饱;肚子饿的不行了,但是没有办法,没有任何吃的东西;累了又不敢睡觉,连坐下来都怕。吴彪忽然想,要是走不出去怎么办啊,再遇到野兽什么的该怎么办啊,家里的儿子和姑娘现在正在睡梦中吧。这样想,让自己有些害怕!什么是失落?什么是幸福?什么是快乐……
他突然想起了一个好的办法:他们爬上了173#铁塔,把电筒绑在铁塔上,高处发出的光,说不定能引来救援的人,但是直到电池全部用光了,也没有任何人来。
只到清早的时候,天空亮了起来。这时候他们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,不知道自己地处东西南北……更让人沮丧的是,两人都已经是脸色苍白了。
当精疲力竭地感觉淹没他俩的时候,忽然发现,眼前一亮,不远处竟然看到了他们盼望已久的公路,俩人蹒跚到公路的时候,竟然又遇到了自己的另外两个同伴苏忠熙和陈壁成,他们也迷路了一整夜,但是他们白天遇到了农户家,吃过了饭和休息过一段时间,回想到自己和黄小中,一天一夜,每人就吃了四个馒头。四人在公路上等了近一个小时,到了早上7点,终于等到了接人的卡车。四人,悲喜万分,感情不能自已,回到了队伍,他们中有的人哭了……
故事二:
老吴搞了一辈子的外线,当我们问及他出过什么安全事故没有,他说自己胆大心细,又是技术能手,从来没有出过什么事故,但有一次险情印象深刻:那就是1977年元旦那天发生的事情。
那年元旦,天空下着雨夹雪,气温零下四、五度、吴彪自己的体温是39度1,过了三十年,他仍然记得很清楚,因为那时候他都很少病。那天的工作任务是清扫丹汉线的三基铁塔,他的搭档是两名女子带电班成员———宋桂芳和王桂凤。两名女同志当时年纪都很轻,都没结婚,吴彪是队长,他身先士卒,不顾自己发烧的身体,硬是扛着爬了两基塔,完成了清洗。当到了最后
一基时候,两位女同事都说让自己上,都把他劝阻下来了,“你们还是在地面做好辅助工作吧”,他又一次爬上了第三基。离吊瓶不远时,他已经浑身发软,头昏眼花了,四肢也不怎么听使唤了。当在清洗瓷瓶时,意外的事终于发生了:他从塔材上掉了下来,身体被二次保护线吊在了空中。这下,可把下面的小宋和小王急坏了。
“吴师傅!没事吧!你怎么了!……”宋桂芳硬是急得大哭了起来。
“吴师傅!你等着,别动,我们马上上来救你!”王桂凤大声的喊到。
“你们别动,就在底下,我自己能爬上去的。”两位女同志在底下听到了吴师傅揣着粗气的话语声。只见他穿了厚厚的棉袄,外面还穿着雨衣,夹杂在雨雪中,自己拉着保护线往上攀,一下、两下、三下,突然又掉了下来,发着烧的他已经爬了三基塔了,力气已经耗尽。
“吴师傅,你别动,我们马上上来拉你!”底下两个女同事又喊了起来。
“不用上来了,我休息下,能上去的,你们在底下别动!”吴彪想到了女同志在这种天气下上来更危险,他又一次劝阻了她们。但是他对自己能否上去也没什么信心,自己确实已经没力气了。
高高的塔上,风象刀子割,雨雪已经把他的身体湿透,他自己已经冻得象腊月里的萝卜——冻了心。他缓了下,再一次作了艰苦的求生,自己拉自己,一、二、三、四……快到跳线的时候,又被掉了下来。
“吴师傅!吴师傅!……”底下又是一阵尖叫和哭声。
通过休息了一阵,他缓了口气,积蓄了力量作了最后一次的释放,一下一下的,才自己拉上自己上了跳线,又重新爬上了塔材上。从他掉下去到再上来,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。
“险!”至今,他仍未忘记那天——1977年的元旦。
生活中的“彪哥”
熟悉吴彪的人都亲切的喊他“彪哥”!都说他重感情,讲意气。同事们更了解他,说他能吃苦,技术好,胆子大,悟性高,办事果断,脾气直率,更讲江湖意气。在工作中,更是有一股虎劲。
他1970年结婚,爱人是从小亲梅足马的邻居,谈起结婚那天,吴师傅记忆犹新,单位的同事送了一床价格为28元的毛毯,夫妻俩爱惜的不得了。酒席他清楚的记得是8元一桌,谈到此,他乐了起来……婚后的生活,小日子过的还算很美满,他有一儿一女,唯一让他遗憾的事情是,他说工作太忙了,自己的儿女也没怎么顾得上,至尽他们都还不是全民的身份。但是对子女的教育,他却很严格。他说做工人就是要是做工,技术要放在第一位。儿子现在也是一名外线工了,老吴教育儿子说“当外线工就是要玩得转,自己要努力,刻苦学。”儿子吴伟也没辜负他的期望,获得了不少技术比武的奖项。
吴彪打篮球还是一把好手。从小身体素质就好,也爱运动,进了供电局了,1967年至1979年,他还是代表局里到外面打了不少的比赛。他说,自己身高不太高,打的是后卫,“要是高点,说不定进了省队什么的了,呵呵……”,他不时的开开玩笑。
常年的外线工作,他说自己有风湿痛,还有外线工的职业病——胃病,血压也有些偏高。
老吴的愿望
到明年,他也该退休了,他说,“咱运气好啊,咱们是奥运会的时候退休!”当问他退休了有何打算时,他说现在就来预订我的人可不少啊,不过想休息下再说,确实有些累了。搞了四十年的外线了,他觉得安全应该放在首位。他曾看到自己的徒弟黄小中对横担上防锈漆时,手被烧伤。他说外线工一定要胆大、心细。技能是影响安全的最重要因素,外线工一定要苦学技能。
外线工要能敬岗爱业,吃苦耐劳。他说过去外线工住的是“黄花菜煨肉”——睡稻草,也没有现在民工的概念,自己就是集土建工、搬运工、勤杂工、厨师为一体的外线工。外线作业一定要强调单位和集体的协作,要以帮助别人为光荣。
外线工作一定要加强咱们的队伍建设,从人方面下手,完善各项制度,严格遵守安全规程,他说“规程都是血的教训!”